第78章 “叫我‘偵探E’” 在這一點上

[黎方曜] ：老師現在不在我身邊, 我會盡快找到她的下落回到學校。

校醫院的病房外，虞弦看着手機上發來的信息險些哽住。

‘什麽叫元老師不在她身邊？林緣姐還能丢下她徒弟就這麽跑了？？祝雲程突然出了這麽大的事，留給她的平安扣都碎了——她會連這親侄女都不管了？’

虞弦下意識地想跟鵝女士交談幾句，只是心音交談的對面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鵝女士自從說了要去睡覺就沒再有消息過, 她皺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裏頭的羽毛也不翼而飛。虞弦這時候才驚覺自己竟然沒有其它聯系上對方的手段。

…一個兩個真是不靠譜, 緊要關頭竟然誰也聯系不上，不會是又在瞞着她謀籌什麽大事吧？

每次都這樣，尤其是她的這位大忙人師姐夏蒼寧。

現在就連鵝女士也要把她丢在一邊不管了——就算虞弦承認自己對着鵝女士總是多有懷疑，但是誰能在最消沉的時候拒絕一個送上門來的靠譜外挂？更別提相處的久了, 就是普通的物什也會有感情。

她苦笑了一下, 按自己失去外挂後沒什麽攻擊性的術法能力，別的同事都被外派在一線, 恐怕也就她能這麽清閑地幫夏局跑腿、混在學校裏繞着這些個‘主角’轉了吧。


等等…如果關于祝雲程的漫畫進度更新了, 她是不是就能直接看到圖書館裏究竟發生過什麽了？

“等一下。虞弦，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淩晨時分，揣起手機正要往外大步離開的虞弦停下腳步, 轉頭, 白念晴滿臉疲色地從診療室走了出來叫住她, “雲程同學目前好轉得還算快，應該是有別的力量在給她轉渡靈力的緣故。至于你師父的機偶霜肆老師……”

“你師父她老人家是不是還在閉關？”白念晴頭疼地摁了摁眉心，“機偶的損傷我治不了，得找器修專業的老師來。但是最好還是得你聯系一下你老師——”

虞弦的神色僵了一下, 她只好尴尬地笑笑, “白老師，我師父她閉關又沒帶手機我怎麽聯系…實在不行要不找鶴老師他們幫幫忙？”

“鶴老師應該還和游青同學在學校的保衛處接受問話，現在全校戒嚴他倆是重點關注對象。優優老師跟我說過這事了。”

白念晴擺擺手, 随即眼神又犀利了起來，“但是別以為我沒有印象。這位雲程學妹，我在表示界見着她的時候…她和元君大人在表世界的身份也很親近吧？”

“我嚴肅懷疑她在受到重創的時候替她擋下這一擊的就是元君大人留給她的某種法器，為了驗證我順帶把玉石扣的碎片交給優優老師讓她帶回學院裏分析了一下上頭的陣法。”

“……不會又是什麽，以命換命的東西吧？”

虞弦聽到這裏都情不自禁地警覺起來了，她好像不用白念晴直說都能猜出以林緣過分護犢的德行會乾出什麽事。

“沒那麽誇張，但也沒好到哪去。”白念晴松了松口罩換了口氣，她擺了擺手，虞弦的心也跟着這手勢一上一下的，“不過确實會分擔不少傷害轉渡生息，說是這陣法刻得實在有點太複雜，碎了之後也解析不了太多。”

“謝謝，白老師，其實我已經在聯系元老師那邊了…不過，唉。雲程學妹要醒來至少還要等多久？”

“…我不好說，她是被帶着強烈污染的濁氣重創的。靈體受的傷害好起來比純外傷慢得多，但是鑒于有元君大人的幫助，也許一日兩日的事吧。”

“行。那就先拜托您照顧好她了，我有事暫時離開一下馬上就回。”

看來還是得抓緊去異管局那連一趟網，看看漫畫有沒有更新…虞弦急匆匆地往走廊外又跨了兩步，但是想到什麽又相當糾結地停下了腳步。

…如果她就這麽走開了，祝雲程真的不會徹底陷入危險嗎？圖書館這樣的重地都能出現來歷不明的堕妖威脅，學校裏稱得上是大妖前輩的師資力量也基本都在閉關或是各司其位地鎮守在大陣的某個方位。

光憑校醫院的醫師和保衛處的守衛，真的能護住昏迷後毫無戰鬥力仿佛香饽饽的天命者？

可是只多一個你自己留在這又有什麽用…熟悉的無力感與憤懑湧了上來，虞弦攥緊了拳頭才發覺自己的手是真的在物理意義上地不受控顫抖。

視線開始出現疊影，和許久沒出現的遭到‘反噬’後快要餓昏過去那樣的症狀如出一轍。糟糕，怎麽會突然…？

白念晴聽到身後咚的一聲落地的聲音時猛地回頭，剛還說着去去就回的虞弦已經虛弱地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虞弦！你——”

白念晴匆忙沖了上前要去扶起她，卻聽見病房中傳來了其他的響動。她的指尖已然快過腦子一步掐了訣就要困住可疑人士召來援手，只是那靈力亮起的光暈被輕易地掐滅了。

“我來吧。”

白念晴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卻只見到本來斷了一條胳膊的機偶霜肆老師正沒什麽表情地自己走了出來，俯下身撇開了她要扶起虞弦的手，自己将虞弦拉了起來。

“……師…父？”

天旋地轉的模糊視線裏，虞弦強忍着眼前發黑的狀态也試圖推開對方，相當恭敬地低頭，“師父。弟子…弟子慚愧……”

“……”

霜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板着張臉将力量間接地輸入虞弦的心髒，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她蒼白的冒着冷汗的臉便有了些血色。

“白醫師，小祝同學便拜托您了。”

霜肆語氣如常地平淡吩咐道，“不過霜肆的損耗程度實在厲害，我的附身術法持續不了多久。至于我的弟子出的小狀況，我會帶她去自行處理，就不多勞煩您了。”

“…長老不必客氣。不過不知可否有勞您告知一下當時在圖書館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霜肆的記憶單元被濁氣損毀嚴重，我需要親自檢修。還有其他事麽？我徒弟狀态并不好。”

“…抱歉，”白念晴雖然還想問些什麽，只是看着被半提着後衣領要暈不暈的虞弦遲疑的話還是不敢再多說，“…實在麻煩您了。”

面對對方垂下的頭顱，霜肆的嘴角不明顯地揚起了一下。緊接着她帶着手裏的虞弦後退一步通過界門後消失了。

“……”

“…為什麽要，冒充我的師父？”

“呵呵，親愛的，你在胡說什麽？”

‘霜肆’機械的面孔在此刻變得和面具一樣容易剝脫，很快機偶的身體被摔在了地上。

一道忽明忽滅的影子如同什麽全息投影那般走了出來，虞弦從冰涼的地面上掙紮着坐起來，努力擡頭，卻只能看見影子走到她身側居高臨下的長袍衣角。

“這裏是哪裏？鵝女士，你到底是誰？你究竟想些做什麽……”

“…為什麽要借着我師父的名義對祝雲程下手？”

感到被背叛的無措與憤怒壓倒了面對實力未知的強者的恐懼，她有些急促地呼吸着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嘗試着提問。

“唉，我只是好心救你，可你這樣的态度對我可真是令人不爽。不過，能這麽快認出我還沒當着別人的面揭穿…呵呵，算你有些良心。”

對方緩慢地蹲下來，長長的白袍領口系着一條深紫的仿佛星空的絲巾。

虞弦捂住自己仍舊暈眩的額頭嘗試集中注意力，視野卻出了bug那般仍舊看不清她的臉。

一片只餘下光的空白空缺出現在她的面孔上，這個熟悉的陪伴過她無數吐槽的日夜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伴随着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緩解反噬的力量。

“辯解之前，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小問題。”

“這裏不是什麽特殊的地方，就是個藏在圖書館內部的小小的異空間。”

鵝女士被一片空白擋住的臉還是明顯地微笑了一下，悉悉索索的嗡鳴聲從她不存在的口舌中發出而轉變為了虞弦聽得懂的語言。

“也不是我故意要将雲程那孩子引到這裏的。還記得她的母親麽？”

“在祝文霖分局長還沒從這兒畢業的時候，這裏就是你師父的機偶助手——哦，這位躺在地上的霜肆老師為她特意留下的一個秘密角落。”

“她向來喜歡求知若渴的孩子，對于天賦卓絕的小輩更是賞識，也甚至願意為此賦予對方一些小小的特權。”

“比如，在圖書館閉館之後，文霖就可以坐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裏繼續看書。”

鵝女士向後噠噠地退了兩步，拉開椅子很形象地表演了一下示意道，“所以，祝小同學只不過是和她母親一樣好學、又恰好身上帶着她母親佩戴過的信物，在命運的巧合裏走到了這裏。”

“多麽好的‘巧合’。”

“可惜她沒想到，這個異空間的背後——”

“呵呵，賣個關子。”鵝女士微笑了一下，“畢竟你也不需要知道。為了阻止災難出生入死什麽的，我想惜命如你，也該懂得自保才是上計，不是麽？”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想在這個詛咒下活下去，我這麽做只對你有利無弊。”

“‘不擇手段的活下去也比認命了好。’這不是你告訴我的答案麽？”

“……”

虞弦垂眸，看着地上躺在一邊的與老師面目無異的機偶，她有些痛苦地閉了一瞬眼睛。

終于收斂好情緒後，她露出了慣常的圓滑的笑容，“…畢竟我現在除了相信你、依借你的力量，我又有什麽選擇？但至少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

“啊，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了。不過，我也很高興和你這位能屈能伸、心口不一還常常不認真聽我的話怼我的老朋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名字這種東西，在不同的文字裏有很多種寫法，它們無比多樣，雖然這些語言最終都指向我。”

“你可以叫我蛾女士、E女士，也可以叫我易女士。挑一種你喜歡的稱呼吧，總之我從頭到尾都沒在這一點上說過謊——又或者說，你更喜歡用漫畫标題那樣的‘偵探E’稱呼我？”

“畢竟比起您這位外挂破案專家，怎麽感覺還是我才更适合聰明的偵探這個角色呢。”

作者有話說：

謎底寫在謎面上的一集。我們的蛾子大人從一開始就自我介紹叫蛾女士然而大鵝的毛絨絨外表成功诓騙了鹹魚大人…--劇情要進打boss的最終收尾階段了所以可能會在幾個章節小修，大家要是想一口氣看到大結局可以攢，當然末尾劇情不會變動頂多講故事的順序什麽的微調一下題外話：也許有人疑惑為什麽這本書的‘反派’本體是只蛾子？其實原因是作者菌曾經在鬧蛾災的房間裏居住過…那個盛況簡直激發了作者菌最原始的恐懼…在深夜裏聽到稀碎的動靜就足以讓人渾身發麻…無聲大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